懒人潜水艇

    那晚下班路过七星路和教育路的交叉路口，突然想起了一个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人物。他对于生活在那一带的人来说，就像个“天外怪客”，没人知道他的名字，不知他从哪儿来。

    他是一个流浪汉，确切的说是个脑子出了问题的人。好几年前，不知从哪一天起，他每天都出现在这个路口，只用一只手，严肃地指挥着交通，红灯停绿灯行，没有出过差错，甚至听说，连交警都说他的姿势正确。看到有想闯红灯的行人或车辆，他都会拦停，不扣车不罚款，话也不多。似乎他的要求只有一个，那就是让所有人遵守交通规则。

    在他刚出现那阵子，我曾近距离地跟他打过照面。那时我刚工作没多久，一天骑单车经过，正好红灯停了下来。他就站在我旁边守着，只要看见有车头超出一点，他就会伸出那只手拦着。整个人已经很脏了，可他的眼神严肃得不容反驳。那时我跟很多人一样，都觉得这个疯子有点可怕，与其说听他指挥，不如说怕了他不敢靠近。然而日子长了，每个白天路过总能碰见他“站岗”。渐渐地，人们看到他，由害怕、取笑变成了习惯，后来，大家都愿意由他来指挥路口的交通了。只要不是出了什么事故，那里除了他，几乎没有交警的身影。不知是玩笑还是善意的支持，有人给了他头盔和帽子，有人给了他一件环卫工人穿的夜光马夹，甚至还有人帮他做了张工作证，让他挂在胸前。我还见过，住在附近菜市的一些居民，会在他午休时给他送吃的。啊，还见过他抽烟。

   感觉那时候他是开心的。不知他还是正常人的时候，有没有这么多人理解他。

   他成了路口的一个固定存在，即使不见人似乎也觉得他在那里。突然，人们发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。是具体什么时候不见的？谁都想不起来。原以为他会像以前，只“休假”几天就会回来，可都错了，他再也没有出现，好象根本没有存在过。只有曾经每天跟他擦肩而过的人，在某天突然想起他。好在，有人给他拍照，证明他真的存在过。只是有谁知道，他现在在哪儿？是不是还乐呵呵地当地“义务交警”？